2006年7月10日星期一
唉!煩死了!妞妞又發脾氣了,生字不會寫,我還沒有責怪她,她倒先耍起脾氣來了。她惹得我心煩意亂,強壓著脾氣不想爆發,可是最終忍不住大發雷霆,嚇得全家人躲在一邊不敢出聲。其實我知道這樣不好,家庭氣氛很緊張,對達仁和妞妞都不公平,對爸媽更不公平。可是我做不到心平氣和。想當年同學朋友都形容我從容有度,現在可是八竿子也打不著了。算了,我不教她了,送中文學校吧。
爸爸媽媽來溫哥華探訪,媽媽老是說我肝火太盛,需要中藥調理,爸爸在火山爆發的間歇期常常勸我要控制情緒,不要動怒。誰都不想發脾氣,可是脾氣就像火山,它要爆發,哪能擋得住呢?
唉!應該去看看中醫吧。
2006年7月13日星期四
和爸爸媽媽去博物館的路上,聽到中文電台在講禪修。一個叫李景的學員現場談體會,她患病多年,已經絕望的頭痛病居然在短短的禪修之後治癒了,而且她還減了肥,排了毒。這個聽上去不錯。當時在車裡,爸媽異口同聲地說:「回去你趕緊打聽打聽,怎麼個禪修法,合適的話,你也去學學。」看來,我的心病和脾氣已經到了萬夫所指的地步,竟然要有病亂投醫了。不過,李景的講述倒是挺吸引我的,禪修這個概念也很清新,也許真的可以清靜頭腦呢。
按照介紹的網址一查,還不錯,有許多人做見證,稀奇古怪的病什麼都有,還都有療效。有個人干眼症多年,竟然在禪修時不由自主地涕淚橫流,從此眼睛不幹了,恢復了流淚的功能。還挺神!8月5日有個免費講座,不妨去聽聽,看看是個什麼東東,再做定奪不遲。正好屆時好友小鳳來訪,她肯定對這類事情感興趣,和她一起見識見識去。
2006年7月31日星期一
今天是爸爸的生日,可惜爸媽惦記病重的二姨,已經帶著妞妞回北京了,只能打個電話問聲生日快樂了。想起爸爸不禁心酸,六十多歲的人了,還要為我傷心流淚,遙相掛念。兩年前告訴了爸媽我離婚的消息,爸爸媽媽沒有責備,沒有不解,只有不放心和替我傷心,尤其是我帶著七歲的妞妞遠渡重洋,客居他鄉,更讓爸媽牽腸掛肚。十幾年來我多次出國,爸媽從不送行,總是非常放心,唯有這次,一定送我和妞妞到機場,臨別時老淚縱橫,泣不成聲,爸爸拉著我的手久久不願鬆開。我拖著行囊,牽著女兒,一步一回頭地走進海關,心痛如絞,可憐自己婚姻的失敗連累父母傷心悲痛,可憐不能廝守在父母身邊盡孝,可憐孩子從此面對人生的一道關口。現在回想起來,仍然是淚流滿面,不能釋懷。十年的婚姻竟然經不住「忠誠」二字的考驗,人心不古,我何以回天有力?
好在這次爸媽看到了達仁對我和妞妞的愛,看到我有了新的愛人,新的生活,稍稍放下了心。媽媽說:「光看見你衝著達仁吵吵,從沒見過人家衝你喊過。」達仁性情溫和,不急不燥,對我愛得投入,對妞妞愛得真誠,爸媽這一關他順利通過。我感謝達仁,在我最無望的時候給了我莫大的希望;我感謝父母,在我最脆弱的時候給了我莫大的支持。爸爸,生日快樂!
2006年8月5日星期六
小鳳來了,她真的對禪修二字很有興趣,於是我們一起去聽了禪修講座。還不錯!我們先在門口拿了兩本雜誌,一本《袈裟》,雜誌的風格品位都不錯,夠得上檔次。禪堂裡座無虛席,我和小鳳正趕上練《大光明修持法》,我們依葫蘆畫瓢,手在肚子前頭畫圈圈。練完功,竟然胸口輕鬆,手心也有微汗,看來貌似簡單的動作其實有些學問。
金菩提上師為大家講了養生的話題,我抓住機會舉手發問:請問菩提禪修可以健身的原理是什麼?金菩提上師回答到:「我也不知道。」我心想,這是什麼話?不知道怎麼能說健身呢?上師又說道:「我只知道禪修世代相傳,這樣的手印加上這樣的觀想,就能起到這樣的健身效果,至於為什麼,沒有系統地研究過。」這個回答雖然不能滿足我訓練有素的科學頭腦,但是表明上師是個誠實、實在的人,他沒有不懂裝懂,故作玄虛地侃侃而談,這個態度很合我的心思。
小鳳不知為什麼被上師深深地折服了,她說上師面相如何善良,感覺如何好等等。我只是覺得還不錯,可以一試。
2006年8月10日星期四
傍晚在花園裡澆水,小鳳坐在花叢邊朗讀《袈裟》。晚風習習,花香四溢,青草蔥蘢,好友相伴, 一邊擺弄花草,一邊欣賞奇書,真是神仙的境界啊!這本書寫得很神,我倆都有點半信半疑,不過山外青山樓外樓,高人還是有的啊。
還有一個星期小鳳就要回去了,8月份的禪修班是趕不上了,10月份我決定去試一試。
2006年9月3日 星期日
今天又大發了一通脾氣。原因是妞妞和達仁玩電腦遊戲時,妞妞不講理,達仁說了句「走開」,我就爆炸了。怎能讓我的女兒走開?這是我的家,我辛辛苦苦建起來的家,要走也是你走。還有,你倆要是不能和睦相處就別在一起玩兒,省得雞飛鴨叫的,不得安寧。達仁說我上綱上線,這分明是不理解我,我容易嗎?家裡家外一手操持,你們就不能讓我省省心?我滿肚子的委屈找誰去?憑什麼我婚姻失敗,忠心癡心加愛心卻換來一顆花心?憑什麼我強打精神重新打拼,只想建設一個自己的家,憑什麼我苦苦地追尋卻總是不順心?我坐在海邊的停車場裡,任淅瀝小雨模糊了車窗,沒有人可以看見我眼中的淚水,任收音機高聲唱著,沒有人可以聽見我的嗚咽。
我有些擔心,擔心自己得了抑鬱症,擔心我的暴脾氣給達仁和妞妞帶來不必要的傷害。他們是我至親之人,傷害他們等於自毀前途,毀掉好不容易搭建起來的三口之家。小鳳這個二十幾年的老友也說我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,誰在我身邊都心驚膽戰的。吃中藥幾十副了,療效不大,明天去問問家庭醫生吧,如果真是抑鬱症還是早治為好。
2006年9月4日星期一
竊喜竊喜,不是抑鬱症。家庭醫生問了一大通,得出結論是我的離婚傷害未癒,心慌心悸是情緒所致,並非器質性問題,介紹我去看心理醫生。行啊,找個西人心理醫生看看,10月份再學學禪修,雙管齊下。
2006年9月20日星期三
這個捷克裔的心理醫生還不錯。她說我創傷未癒就開始打拼生活,現在情感、生活有了著落,未癒的創傷又找上門來了,必須清除掉,否則後患無窮。她說現在的我和童年的本我失去了聯繫,要把一張四歲以前的照片擺在床頭,每天早晚對著她說我無條件地愛你。聽著怪怪的,不過咱們沒有這種行為治療的傳統,權且聽話照做就是。好在我一直愛自己,有自信,童年時光幸福無比,醫生說這樣就容易建立起聯繫。
2006年9月27日星期三
今天是第二次看心理醫生,她又叫我把一腔憤怒寫出來,毫不隱瞞負面情感,寫完不要多看一眼,拿出房外燒掉,看著灰飛煙滅。這法子也是怪怪的。我一口氣寫了四大頁,眼淚流了一大把,紙燒了,氣也順了點。
2006年10月1日星期日
為期12天的禪修健身班開始了。第一天真是苦不堪言,盤坐得腿也疼來腰也酸,看到一位老媽媽神清氣爽,笑容滿面,盤坐穩如泰山。她說來自洛杉磯,已經參加過好幾期了,以前全身是病,現在感受很好。有的新學員也是苦瓜臉一張,想來各有各的苦楚。學做了基本功---大光明修持法。上師的課講得不錯,深入淺出,有些水平。
2006年10月2日星期一
禪修第二天。今天是我幾年來最高興,最感動的一天。上午學了清淨觀想法,第一遍不知所以,第二遍可是神奇之極。聽著導引詞,我觀想一望無際的青青草原,觀想一個白衣飄飄的我坐在綠草之間,輕輕的風吹拂著我,也吹拂著青草,是那麼恬靜,那麼舒適。導引詞提示我觀想黃色的小花點綴在草原之上,漫無邊際,我甚至看到了小花隨著微風向我頻頻點頭。然後,觀想遠處有悠閒的牛羊在吃草,我看到淘氣的小牛被牛媽媽用角拉回到身邊,撒嬌的小羊拱著羊媽媽的肚子要奶吃,我還看到一個小男孩和一個小女孩在無憂無慮地玩耍,小男孩摘下一朵小黃花戴在小女孩的頭上,小女孩抿著嘴害羞地笑了。我也笑了,甜甜的。這種感覺就像看電影一樣,美極了,真實極了,彷彿我就置身於那片草原上。再然後,導引詞讓我觀想到湛藍的天空,心曠神怡,覺得我就是天空,我就是宇宙。這時我想,既然我是宇宙,那麼我也就是宇宙中的一切,再回去看看剛才的草原吧。無邊無垠的青青草原又出現在我的腦海裡,那個景像是如此的安詳,寧靜,美麗,幸福,我被這美景感動了,太美好了!突然,我意識到,也許我就是一朵平凡而美麗的小花,綻放在陽光之下;也許我就是那個小女孩,喜歡被關愛,被守護;也許我就是那個牛媽媽,精心地看護我的孩子;也許我就是那隻小羊,渴望有個安全的依靠;也許也許,整個草原就是我,就是我的心境,原來我是安詳的,寧靜的,美麗的,幸福的,我知道了!此時此刻,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流下來,然而嘴角卻是洋溢著豁然開朗後的微笑,任淚水流吧,任嘴角翹吧,欣喜在胸中激盪著,我原來是美好而幸福的,我欣喜若狂。雙手在盤坐的雙膝之上感應著一股渾厚的能量從手心注入身體,渾厚而洶湧,綿綿不絕,我第一次感覺到什麼叫做禪喜了!
2006年10月4日星期三
認識了敏之,她也曾在UBC讀書,住的離我不遠,希望能交個朋友,我需要高素質的能說知心話的朋友。她非常美麗,開口即微笑,只是不經意間會在眼眸中看到一絲憂鬱,她應該是個高雅的少婦,心中有什麼不快樂呢?
還認識了可佳,今天幾個人一起聊天,看得出她是個直率的好心人。第一天就看見她了,皺著眉頭,一絲笑容也沒有,即使與我的目光接觸,她也不微笑,不說一句話,經常在收功時呲牙咧嘴的,彎腰雙手只能伸到膝蓋,一定是缺乏鍛煉的。今天知道了她頸椎、胸椎和腰椎都有毛病,脖子一轉嘎巴巴,怪不得眉頭緊鎖呢。
2006年10月6日星期五
禪修第六天。達仁每天都很關心我的感受,當我告訴他我在做清淨觀想法時的頓悟後,他非常替我高興,他希望有個快樂的妻子,他高興我找到了禪修這種方法。妞妞也很高興,聽我興奮地講我的心慌心悸幾乎不見了,只是偶爾有一點。晚上的家其樂融融。
2006年10月7日星期六
禪修第七天。有些人開始辟榖了,師父說這是正常現象,讓腸胃休息一下,讓毒素排出來,對身體是有好處的。可是我恰好相反,每天就是一個字---餓。上午,我時常回頭看牆上的鐘,怎麼還不到吃飯的時間呢?下午回家的路上不得不先吃點零食頂一下,否則有可能會停車,衝進路邊的任何一家餐館饕餮一頓。回到家也是等不及做飯,有什麼吃什麼,一掃而光,像頭惡狼。師父說能吃也是正常現象,尤其對禪修前腸胃不好的人更是這樣。我一向脾濕,晚飯吃不下太多,飯後腹脹,腰部已經戴上了一個小號的游泳圈了,胖人有濕嘛。現在反過來了,晚飯尤其地餓,吃的尤其地多,風捲殘雲之後拍拍肚子不但不脹,而且很舒服。看來,禪修調節了我的脾胃。
2006年10月9日星期一
禪修第九天。早上開車的時候,咦?怎麼肩膀輕鬆得像沒有了似的?抖抖肩,真的好輕鬆。吸吸氣,喉嚨深處一絲清涼,好爽啊!看來所說的清氣上升真是如此啊! 感覺美滋滋的。
快下課的時候,師父興致所至,隨手撫琴奏樂,學員們趕緊收斂心思,靜坐受功。師傅的琴聲悠揚徐緩,卻很有大珠小珠落玉盤的味道,每一弦每一聲都彷彿彈的是身體,似乎我變成了一張琴,心靈被撥動,經脈被彈奏。忽左忽右,不同的弦對應著身體不同的部位,一張一弛,心境也隨之變化。忽然,師父開口高歌,那雄渾的嗓音像一股巨浪沖到身上,全身為之一振,師父唱得很憂鬱,很無奈,讓我覺得美好的仙境遙不可及,委屈漫上心頭,漫上眼睛,沒出息的淚水汨汨而下。師父唱得更加憂鬱了,我禁不住哽咽起來,啜泣起來,竟然變成失聲哭泣。真是不好意思,這麼多人怎麼能哭呢?我強忍著不要大聲,然而哭得更厲害了,整個身子在顫抖,渾身發熱,後背已經是汗津津的了。不知道哭了多久,師父歌聲止住,放下琴,輕聲說道:「好了,現在身體痛的都不痛了,心痛的也不痛了。」我睜開眼睛偷偷環顧四周,正好與敏之視線相對,她也是紅腫著雙眼,原來也是心痛之人啊。我倆不好意思地相視而笑。再看別人,很多人平心靜氣,並沒有悲傷,原來師傅的音樂和歌聲是極有針對性的,也許他的歌聲並不憂鬱無奈,只是我的心境如此,耳朵也如此罷了。哭得出了一身透汗,現在覺得很清爽,心裡也輕鬆了許多。想想好笑,怎麼哭成那樣?
2006年10月10日星期二
禪修第十天。今天開始有學員分享體會。第一個搶著上台的是戴芹芬,她激動得都有些語無倫次了,她多年的腰椎病緩解了很多,心情也好了,就像變成了一個新人。我非常理解她的興奮,我也是一樣,感觸多多,禪修班真的很值得啊!還有很多人分享體會,每個人都有翻天覆地的變化,比起他們,我的感受顯得微不足道,算了,還是不用分享了吧,每個人的感受和變化都大過我的呢。
十天的禪修班早出晚歸,達仁和妞妞功勞大大的。非常感謝他們無私的理解和支持,我才能安心學習禪修,我愛你們!
2006年10月11日星期四
我在最後關頭還是走出來分享體會了,其實更重要的是不想錯過和師父面對面交流的機會。很多人是來治病的,我告訴師父,我是來尋找快樂的,曾經的快樂被離婚事件打得七零八落。我講述委屈和困惑,也覺得從此找到了通往快樂的道路---禪修。師父看著我,我覺得他的目光穿透了我的身體,直視靈魂深處,這種感覺很好,好像一切盡在不言中。他問我,那你現在怎麼辦?我回答,我有了新的愛人,我還會百分百地愛他。師父問,那你不怕再受傷害嗎?我說,不怕,因為上次我也是百分百地去愛了,我就是這樣詮釋愛情。師父望著我,伸出大拇哥,抿著嘴對我點頭,然後緩緩說道:「好,好啊!」他的目光,他的手勢,他的表情,他的語言,一切的一切給與我莫大的鼓勵和肯定,我知道我想對了,做對了,既然對了還怕什麼委屈和不公平呢?既然對了還為什麼與那個做錯了的人斤斤計較呢?自從在練清淨觀想法時反觀內心,我已經知道了自己本是幸福快樂的,現在師父把頭頂的那一抹陰雲揮走之後,我撥雲見日了,我的天空從此湛藍,我的世界從此美麗。
回到座位上,我力勸敏之也去與師父對話,特意提醒她一定要看著師父的眼睛,因為他可以看透你的一切。可佳去講了,她的頸椎、胸椎和腰椎都基本痊癒了,而且雙手輕而易舉地就能摸到地了,我們都為她鼓掌。她還高歌一曲獻給師父,真是個直率的東北人。敏之終於也講了她的心結,看著她紅撲撲的臉龐就知道她有多激動,我衷心祝福她一生都開心幸福。
明天是最後一天了。
2006年10月12日星期五
依依不捨地離開了禪修班,十二天是個脫胎換骨的過程,多少毛毛蟲羽化成了美麗的蝴蝶,我只是其中的一隻而已。
感謝上天,冥冥中安排了這個機緣;感謝師父,撥開了心頭的陰霾;感謝李景,啟發了我的興趣;感謝父母,推動我去報名參加;感謝達仁和妞妞,一直無怨無悔地愛著我,支持著我;感謝新結識的朋友們,給我鼓勵和分享;甚至也感謝前夫,他的過錯搭起我精進的階梯。
我決定去禪修協會做義工了,從下週一開始。這是個崇高而實用的事業,我想盡一份綿薄之力。
2006年10月17日星期三
哈哈!今天見心理醫生時她很不高興,因為缺席兩次,她說這會影響治療效果。我解釋說,去學習禪修也是為了解決心理問題呀。我興奮地講起禪修的感受,講起對境由心生的頓悟,講起師父彈琴高歌引發我負面情緒的徹底宣洩,我講得神采飛揚,終於感染了醫生,她為我高興。她說我通過禪修與內心的本我建立了聯繫,她一直相信禪修的神奇力量,沒想到我這個病人竟獲益至深。
每天兩遍「大光明修持法」加上一遍「清淨觀想法」就是我的法寶,早知道這塊寶,還不來看你呢,一個小時百十來塊錢,容易嗎?
2006年10月20日星期六
妞妞竟然在車子的真皮坐椅上亂寫亂畫,真是氣得我七竅生煙。上一次在洗手間雪白的牆上寫字我已經大發雷霆了,怎麼還是不改?原來禪修是要修的,不是一蹴而就的東西,不然我怎麼還會控制不了憤怒?妞妞的不聽話讓我覺得她不愛我,否則為什麼她不在乎我的感情呢?我沒有把火發在孩子身上,而是對著達仁抹眼淚。達仁拉著我走向妞妞的洗手間,我不知所以,不會是為我洗臉吧。達仁把我輕輕摟在懷裡,指著牆上的字痕說,「瑩,你看,妞妞寫的字還在,你唸唸。」牆上歪歪扭扭地留著劃痕:「我愛媽媽」。達仁安撫我說,「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,妞妞愛你,不要瞎想了,我們都愛你。」我靠在他的肩頭,氣消了,淚干了,不由自主地笑了。
妞妞是個有藝術天分的孩子,愛寫愛畫,有時候管不住自己,但她是個好孩子,我也愛她。也許我對她太苛求了,反而束縛了她的能力,在中文學校,老師同學都誇她學得好,期中考試考了個一百分,我暗自高興了好幾天呢。
禪修讓我平靜下來,讀懂了不應寫在牆上的愛語;禪修讓我打開心扉,體會了親人無所不在的愛意。
2006年10月22日星期一
很喜歡義工這份工作,我翻譯學員的心得體會,翻譯的過程也是分享的過程,我為他們的病痛而心酸,也為他們的恢復健康而高興。偶爾有機會重溫師父的開示,覺得對禪修的理解又進了一步,深了一層,這份工作益人益己。我決定2007年二月份再參加一期禪修健身班,禪修無止境,還需更上一層樓。
2006年10月24日星期三
今天見心理醫生很有戲劇性,我反客為主了。她先是深入詢問了我們是如何聽音樂,跟著引導詞練習禪修的,然後又詳細詢問了我的觀想,最後拋出了真實意圖:她想與菩提禪修合作,把禪修應用在心理治療上,將西方嚴格的科學訓練與東方古老而神奇的禪修有機地結合起來。她說,那將是全溫哥華第一個。那好說,明天去問問協會就是。
她的提議清楚了以後,我就開始我的提議了。我坦率地說,我認為心理治療可以停止了,因為我的心結已經完全打開了,曾經煩惱的事情已經變得小如草芥,不值一提了。以前想到前夫就感到委屈和抱怨,現在感到很蔑視,為什麼? 因為我強大起來了,我長大了。就像一個蹣跚學步的孩子,一個門檻猶如一座難以跨越的高山,可是當你長大成人,一個門檻只是提腿而過,輕而易舉。禪修讓我的心性提升到一個嶄新的層次,原來的煩惱猶如一個低矮的門檻,我在不經意間就已經邁過去了。我是一個巨人,腳下的螻蟻豈能擋住前進的道路呢?我的比喻,我的醒悟,我的自信,我的笑臉讓醫生無話可說,不得不同意提前終止治療,並祝我好運,希望有合作的機會。
走出醫生的辦公室,看到湛藍的天空上飄著幾朵白雲,心曠神怡,心曠神怡,彷彿我就是藍天,我就是宇宙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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