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艾達
現居溫哥華
「媽媽的事你放下了嗎?」12天的菩提禪修班結束之後,我輕輕地問自己。這一問讓我想起了參加禪修的目的,也勾起了我對往事的回憶。
整整4年了,這4年裡,我沒有哪一天能真正走得出媽媽去世的陰影。2003年初的一個中午,帶著親人的祝福,我登上了飛往加拿大的班機。當天下午4點,媽媽因心臟病突發,匆匆結束了61歲的生命。噩耗傳來,天崩地裂,美麗的異國他鄉瞬間成了我的人間地獄。我悲痛欲絕,因為媽媽為家庭鞠躬盡瘁,奉獻一生,卻沒有真正享過一天福;我悔恨愧疚,責怪自己在她生命的最後一段時期裡曾經給過她無心的傷害。同時,我還怨恨父兄的疏忽,沒有讓媽媽及時得到搶救。現在『子欲養而親不在』,我如何回報媽媽的『三春暉』?媽媽這一走,好像把我的生命也帶走了。因為除了無邊的悲痛與哀傷,我的心無時無刻不被悔恨與內疚劇烈地撕扯著。
由於整日整夜地悲傷流淚,我的健康被擊垮了。各種各樣的失眠症狀糾纏著我:常常睜著眼睛到天亮;睡著的時候,總是被夢境包圍著,而一絲輕微的響聲就能把我驚醒。我的視力開始下降,左眼很容易發痛發酸,還不時引發偏頭痛。腸胃病也來了:有時候一連幾天便秘,肚子脹得難受;有時候又連著幾天腹瀉,渾身虛弱無力。更糟糕的是月經不調,月經每月都會提前來,而且提前的天數每個月都在增加。記得有一個月,前後兩次的月經之間隔只有三天。由於大量失血,缺乏睡眠,身體又無法吸收足夠的營養。那時候的我,面黃肌瘦、氣若游絲,好像已經聞到了死亡的味道。
我無數次地找家庭醫生,但先進的醫療器具檢查不出我的任何毛病。也吃了將近一年的中藥配合針灸理療,卻沒有一絲效果。朋友們說我這是心病,苦口婆心地勸我想開些。先生也不時地在電話裡安慰我、勸導我。我自己則閱讀了很多有關佛教的書籍;查閱了方方面面有關轉世輪迴的資料,希望能夠解除『為什麼媽媽好人沒有好報』的困惑。無奈看時似悟,對境生迷。我感覺我的一半已隨媽媽而去,而媽媽的一半則深深地根植我心:我今生注定要背負著對媽媽的愧疚走下去。
就這樣過了兩年,健康時好時壞,心情也陰多晴少。2005年初,一次偶然的機會,我讀到了《袈裟》這本書。但因為當時的心思全都放在與先生的感情危機上,我只是把它當小說一樣看完了,並沒有想到金菩提上師會幫到我。現在想來有些後悔,如果當時能早日參加上師的菩提禪修班,是不是這兩年我的彎路就會少走一些?
2005年底,先生終於拿到了家庭團聚移民的簽證,來到溫哥華與我相聚。這本該是件高興的事。但由於我們聚少離多,缺少情感的交流,又因為以前的一些誤會和傷害,所以在一起過日子時總是磕磕碰碰。無論他怎麼努力,我始終無法將自己的心從過去所受的傷害中釋放出來,去好好善待他。所以,2006年一年裡,我們的生活一直離幸福很遠、很遠。為了解除這種心靈的煎熬,我想過要去找心理醫生;我想過要練瑜伽、練冥想,還買了不少如何進行冥想的書。但所有這些都僅僅只是『光打雷,不下雨』,因為我知道我的腦子很難平靜下來;我也不認為有人能夠幫我解開這個心結。
2007年1月,一位老朋友告訴我,她在練禪修,已經參加了去年十月份的禪修班。她跟我講了很多學員禪修後發生的奇妙轉變。其實禪修的好處我也略知一二,我唯一關心的是菩提禪修能否幫助我清心。她告訴我,教禪修的老師就是我讀過的《袈裟》裡的金菩提上師。我感到莫名的興奮,我想我遇到救星了!第二天剛好是一月份週末禪修班的最後一天,讓我趕上了。我在禪堂認認真真地學了一天。隨後,不僅給自己報名參加4月份的班,還打算在禪修班開始以前自己先在家裡練。
練習的第三天,我感覺到眼睛沒有那麼容易酸痛,尤其是左眼,竟然可以持續看電腦達一個小時。由於工作中超強度地使用電腦,我的左眼患上了嚴重的干眼病。只要看電腦超過二十分鐘,眼睛就會發乾發澀、疼痛難忍。用了無數瓶眼藥水都沒有用。第六天,我發現左手、左腳麻的症狀開始減弱。七、八年前,我就有左半身麻痺的現象,身體強壯些,症狀就沒那麼明顯;身體虛弱時,一刻也不能用左側睡覺,否則就會麻痛難忍。我試過桑拿、試過按摩,但這僅僅只能舒緩一時的麻痛。如今,我幾乎沒再感覺到身體左側的麻木,並且還能很舒服的左側著睡。更令我吃驚的是,兩個星期之後,同事朋友都說我的膚色變白了,氣色不再像以前那樣暗黃。
雖然身體的一些小毛病有所改善,但是我的失眠、腸胃病以及心病還沒有消除。再說,在練習過程中,我總是無法控制飄忽的思緒,使自己完全靜下來。我好希望能參加2月份的禪修班,能早日得到上師的點撥。機緣巧合,我果真如願以償,躋身進入了2月份的班。
上課的頭三天,我的失眠如故,還伴有便秘腹脹的難受。第四天晚上又睡不著,我便拿出《袈裟》來隨手翻閱,剛好翻到描述上師如何戰勝自我、消除仇恨、寬恕敵人的章節。我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和先生的關係:既然我選擇了和他一起過下去,為什麼還對過去的事情耿耿於懷,不能原諒他的錯誤呢?人無完人,誰都難免會犯錯誤。再說,一個巴掌拍不響,這些年我一頭鑽在自己編織的痛苦裡,我又給孤身在國內的他多少溫柔與關愛?上師連自己的仇敵都能寬恕,我怎麼就不能對已經改過的先生既往不咎?想著想著,我睡著了,睡得還特別香。
第六天早上,上師又給我們講法,其中有一句話讓我尋思良久:「過去的已經過去,將來的還沒有來臨,我們唯一能享受和把握的是現在。現在你們正在禪堂裡聽我講法,那就好好享受吧,別去想太多。」我有些醒悟:這些年來不愉快,難道不是背負了太多的過去嗎?我總是想著媽媽的不幸,結果只會讓我更難過,並沒能讓媽媽死而復生;我糾纏著先生的錯誤,但傷害並沒有因為我時時想著它而消失,相反卻使我們夫妻關係更難調和。我這是在跟自己過不去啊,我怎麼這麼傻!接著,上師又說了一句:「我們活著,是為了什麼?是為了幸福、快樂地活著。」其實,活著是為了什麼,這個問題從小就被人們問來問去,大家想了各種各樣的答案,從來就沒有人像上師那樣回答得那麼直白,又那麼耐人尋味。活在世上,每個人追求的最終目標難道不都是幸福快樂嗎?可是,看看我每天都在做什麼?我不珍惜擁有,不展望未來,而是抱著過去的痛苦在哭泣,所做的一切都是與這個目標背道而馳啊!
我的心結慢慢地被解開了,想想覺得挺不可思議的,因為上師講的那些生活哲理,我以前聽朋友勸過,看書看到過,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徹頭徹尾地大悟。這像是應了一句古話:「聽君一席話,勝讀十年書」。我以前的心田,就像被一層厚厚的防水布遮著,異常幹旱卻無法接觸到雨露。現在,這張防水布好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掀走了,而上師的法語如同甘霖般沁潤著我的心。
與此同時,我的身體也在發生著奇妙的變化。禪修的第八天,在回家的路上,我的頭開始變得昏沉沉的,肚子像被人糾著腸子一樣的痛。回到家,喝了兩碗湯,吃了點飯菜,肚子立刻不痛了。過了一會兒,我上了一次洗手間,腹脹便隨之消失。當天晚上,我睡得很好。第二天起來,神清氣爽,昏沉沉的感覺也沒有了。伴隨多年的兩大頑疾就這樣離我而去。
我的心情一天比一天亮麗。每天開車的時候,我都會情不自禁地跟著CD,一路唱著上師的《來去空空》:消失多年的歌聲又圍繞在我的身邊。我高興,是因為通過禪修,不僅讓我的身體變得健康,更重要的是,我找到了開啟生活幸福之門的金鑰匙,那就是上師在最後一天勉勵我們的話:「關愛家人,珍惜擁有,給自己確立一個可行的目標,做好眼前該做的事。」 —— 有了這把金鑰匙,我知道今後的路該怎樣走;有了這把金鑰匙,我深信將來的生活會充滿幸福和快樂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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